城市裡很難得有大庭院。
我說是那種有大草皮的庭院,可以一群小孩嬉戲,可以party的庭院,有點遺憾,公園般的大草皮總讓我想起那一個人。
可是故事不是發生在大草皮上,為什麼我總跟草皮聯想在一起我也不曉得,似乎午後的草皮跟故事的記憶嗅起來有著相同味道。
"那個人"看起來有點年長,一個瘦高的男人,總穿著長大衣,手裡捧著一盆小樹,出現在午後的微風裡,首先他會找到一塊曬著陽光的綠地,把小樹擺好,隨即用大衣在旁舖開來,頭靠著盆栽,用帽子遮著臉跟著他的小樹享受1月的陽光,這裡的天氣1月不是冷的過分,也無須對陽光多加貪婪,但那個男人總再有陽光的午後出現在公園或是學校或是鎮上任何一塊公有的綠地上,選擇有陽光的地方跟著小樹一起日光浴,要不就是坐在小樹一兩公尺遠的蔭涼處看著書,有時看的入神了還會突然朗誦書裡的文章。
在他跟小樹躺在陽光裡,和風吹過讓整個景象些微的震動時,彷彿是一種異像,緩慢的呈現那個人跟小樹是如何溝通。
偶爾,他會躺著,嘴裡卻發出聲音,但是像是語言又像是哼唱,有時會出現聽的懂句子。
但是沒有完整的意義
植物的味道。
鼠尾草沐浴有神聖的氣味。
陽光透過小樹照到他的帽子上,移動變化,鮮活的綠影跳動著不經意的讓人以為有什麼小綠人跳出。
有時他會從這塊綠地走到另外一塊綠地卻依然是以靠著小樹曬著太陽,也許是因為草地的味道不同,也許是他聽見了什麼。
氣味跟聲音偶而有相似的地方,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你聽見了什麼聲響從耳邊滑過;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嗅到了草地上的葉子悄悄逃逸的味道,味道跟聲音都令人不須多花力氣地專注在四周的空氣裡。
他嗅到了什麼?也許他是聽到了什麼?
午後的陽光灑在草地上的一盆小樹上,男人舒展開身軀伸了個懶腰,蓋在臉上的帽子滑落,綠地上的小綠人嘻笑的逃逸,我穿過樹梢躍上了屋子的尖頂微笑的向下俯視。